在燒焦的日子寫詩

 

六月後天空遼闊得越見稀薄

乘車跨越大橋，海鷗飛掠窗邊

我看見汗水流過你的髮梢

挽著大袋零食轉乘巴士

你說山路的搖蕩像葉紋曲折

我已經在跌蕩間緩緩入眠

 

九九年我幼稚地害怕再沒有夏天

結果二千年的夏日亮得穿透我們

巴士停在岸邊的一所小學前

空曠的操場有大樹，和木製的長椅

你推我下車，踢跌一個玻璃樽

那是你愛過的人，如今早已遺忘了

 

到島嶼的邊緣走走，小蟹爬過腳趾

有老人撿拾青蜆，我們跟在他後面

用樹枝在沙上寫下心事

然後掩埋，讓海的鹹味給它風乾

你說海岸的盡頭有等你的人

我翻倒沙灘找尋他的名字

累了在陰涼處喝支啤酒

把茶色的酒瓶放在眼前黃昏就來了

夜裡炭爐的星火旋飛

海邊長街有唱歌的女孩

我們圍著爐邊遊走

想起中學時代環抱學校的樹林

我想像自己戀愛然後寫下一些句子

你細讀的同時眼淚悄然而下

我躲在落葉的山裡，看你獨坐

那夜沒有月亮天黑後我便看你不見

七月的天空在窗外永遠年輕

我們在屋裡漸入晚年

昨夜給蚊叮的地方依然痕癢

酒醉的你還是面紅仍舊睡著

多年之後，孤獨的我們漸漸瘦削

那天陽光在你的眉心如花瓣旋轉

想在你的面容變老之前將它留住

只是在日子燒盡時，還未懂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