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收音機是一頭蜷伏的獸

低吟著節目主持人混濁的笑聲

吞噬他倆微小不足果腹的對話

睡床上嬌小的人形凹痕漸漸撫平

木門虛掩,影子的刀尖指向客廳中心

如日晷刻下他出門的時分

尋常日子他出門後總會回來,或遲或早

如今被掏空一半的房子隱隱作痛

鐵黑窗花自她的連身黑裙上叢生

把明媚的樓房和庭園攔在外面

她癱坐木椅上如亞述人的雕像

在藍色帷幕前遙看尼尼微的沒落

半張臉在晨光和微塵裡表情含糊

卻有孤寂在陰暗的半臉爬行

黑咖啡沿幼髮似的裂縫流入白瓷

冷色早餐和暖色果籃翻倒散亂

收音機繼續在沉默的客廳裡橫行

一個人的房子漸失溫度,時間流過

紋理是他離去時步向家門的多重身影

簡潔、純淨如梨子的輪廓